華爾街女狂人、萬斯的幕僚和一家百年銀行 Lead Bank

By: blockbeats|2026/01/14 13: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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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女狂人、萬斯的幕僚和一家百年銀行 Lead Bank

文 | Ka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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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摩根大通冻结了两家 YC 资助的稳定币支付初创公司 BlindPay 与 Kontigo 的相关账户,它们主攻拉丁美洲市场,却因为业务触及委内瑞拉等高风险司法辖区而触发银行的制裁与合规红线。

无独有偶,另一家一直被视为加密友好的银行 Lead Bank 也在近期收紧了与部分稳定币支付公司的合作服务,并新增客户身份审核,交易结算时间和开户耗时都有所延长。

合规成为必选项后,让许多支付行业、稳定币赛道的创业者意识到很多时候自己并不是在和银行体系打交道,而只是和极少数愿意开门、且有能力持续开门的银行打交道。

但 Lead Bank 和摩根大通底色并不一样,作为首批参与 Visa 在 Solana 链上进行 USDC 结算的两家银行之一,Lead Bank 并没有一刀切选择中断初创企业的银行服务。相反,这家银行正打算通过提供对加密企业的原生支持来实现弯道超车。

花园城银行的世纪沉浮

要理解 Lead Bank 的现在,必须先回到它的过去。

1928 年,在大萧条的阴云笼罩美国之前,一家名为 Garden City Bank(花园城银行)的小机构在密苏里州卡斯县成立了。

那是一个依靠握手成交、以信誉为抵押的时代,作为一家典型的社区银行,它的命运与周围的农田、牲畜和家族小生意紧密相连。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它见证了美国农业经济的繁荣与衰退,并在 1930 年代的大萧条中幸存下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就,因为当时全美有数千家同类机构倒闭。

此后的 77 年里,这家银行就像它所在的那个名为花园城的小镇一样,安安静静地以此为生。

2005 年,花园城银行迎来了第一次命运转折。

80 公里外堪萨斯城的商业传奇 Landon H. Rowland 和他的妻子 Sarah 退休后决定买下花园城银行。Landon Rowland 并非普通的银行家,他是堪萨斯城南方工业公司的前董事长兼 CEO。在掌舵期间,他将这家铁路公司扩张到了墨西哥,并一手分拆了 Janus Capital 和 DST Systems 两家金融巨头。

Landon 出於一種老派的商業理想主義買下這家沉睡的鄉村銀行,他深知基礎設施的力量,無論是鐵路軌道還是資金軌道,本質上都是為了連接和流通。

2010 年,Rowland 家族將銀行更名為 Lead Bank。這個名字本身就暗示了某種野心,不再局限於地理上的花園城,而是要成為行業的領導者。

隨後,Landon 的兒子 Josh Rowland 接過了 CEO 的職位。Josh 是一位擁有法律背景、深受人文主義影響的銀行家,他厭倦傳統銀行那種像衙門一樣冷冰冰的櫃台設計,覺得為什麼銀行不能像星巴克或者公共圖書館一樣,成為社區的第三空間。

為了實現這一願景,Josh 意識到銀行必須離開舒適的鄉村,進入經濟活動的核心地帶。2015 年,Lead Bank 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將總部遷至堪薩斯城市中心的十字路口藝術區。

十字路口藝術區曾是破敗的工業倉庫區,但在 2000 年代初期被藝術家、畫廊和科技初創公司復興,成為堪薩斯城創新的心臟。Lead Bank 在這個前衛的街區打造了一個反傳統的空間。

不要防彈玻璃,沒有排隊繩,Josh 還委託堪薩斯城藝術學院的學生在銀行大廳舉辦畫展,甚至在屋頂設計了一個可以舉辦瑜伽課和雞尾酒會的露台。

這一時期的 Lead Bank,雖然外表時髦,內核卻依然是一家傳統的社區銀行。它服務於當地的小企業主,依靠著一張張充滿溫馨的本地關係網生存。

那個來自矽谷的女人

在 Rowland 家族重塑 Lead Bank 物理形態的同時,一位名為 Jackie Reses 的金融界女強人正陷入深深的挫敗感中。

Jackie Reses 的職業生涯是一部關於資本效率的教科書,她在高盛度過了七年,深耕併購和私募投資領域,練就了頂級的交易嗅覺。

隨後 Reses 加入雅虎,主導了其歷史上最重要、也是最複雜的一筆資產管理——雅虎持有的阿里巴巴股份。通過極其複雜的談判和結構設計,Reses 最終為雅虎釋放了超過 500 億美元的價值,這一戰役確立了她作為頂級交易撮合者的地位。

2015年,推特创始人 Jack Dorsey 將她招到旗下支付處理公司 Square,負責當時成立僅 18 個月的小企業貸款部門 Square Capital,這個部門嘗試利用商戶的交易數據為數百萬小微企業提供貸款。這本該是一個完美的商業閉環,但美國的監管體系將科技公司死死擋在銀行業門外。

於是,為了合規放貸,Square 不得不採用租用牌照的模式,通過與 Celtic Bank 等猶他州工業銀行合作,由銀行名義發放貸款,再由 Square 購買回來。

在一次採訪中,Reses 說與傳統銀行合作非常困難。例如傳統的銀行通常幾乎沒有軟件工程師,只有一套僵硬、東拼西補的遺留系統,使以用戶體驗見長的 Fintech 很難按需定制與客戶交易的方式。每一個新產品的上線,都要在銀行的合規部門和技術部門之間進行漫長的拉鋸戰。

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極其痛苦,2020年離開 Square 後,Jackie Reses 決心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銀行。在選擇收購標的時,她的目光避開了擁擠的加州和紐約,落在了堪薩斯城的 Lead Bank 身上。

得益於 Rowland 家族的穩健經營,Lead Bank 擁有乾淨的資產負債表,以及一個願意創新的管理層。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整天和 CEO 們混在一起,她想接近真正的中小企業主,這正是 Lead Bank 的核心客群。

2022年8月1日,收購正式完成。這是一次罕見的、獲得包括美聯儲和密蘇里州監管局等監管機構快速批准的交易,這在很大程度上歸功於 Reses 良好的監管關係。

不可忽視的一點是,Reses 的弟弟 Jacob Reses,這位年輕的政治新星,曾擔任 JD Vance 在參議院的幕僚長。隨著 JD Vance 在2025年初就任美國副總統,Jacob Reses 繼續擔任其核心幕僚,成為了白宮政策制定的關鍵人物之一。

這條通往華盛頓權力中心的隱秘管道,雖然不是免死金牌,但在 Chokepoint 2.0 的監管高壓下,卻為 Lead Bank 提供了極低的誤解成本和順暢的溝通機制,使其敢於觸碰其他銀行避之不及的創新領域。

Reses 對 Lead Bank 的設想是,在堪薩斯城一家原本就存在的社區銀行基礎上,再疊加一層金融科技層,一套可以賣給其他金融科技公司的銀行基礎設施。

畢時 Lead Bank 吸引了 Affirm 等知名 Fintech 客戶,也開始接觸加密行業客戶。盡管金融科技行業仍處寒冬,Lead Bank 的增長卻已開始提速。2023 年第三季度,營收較第二季度增長 9%,達到 3700 萬美元;淨利潤躍升 50%,達到 500 萬美元,總資產達到 9.51 億美元,比一年前增加逾 1 億美元。

BaaS 行業地震之後

Jackie Reses 給 Lead Bank 帶來的不只是華爾街資本和華盛頓的注意力,她幾乎從 Square 直接搬來了一個核心班底。

這其中包括 CTO Ronak Vyas、首席法務官 Erica Khalili 以及首席產品官 Homam Maalouf,再加上前 Meta 設計總監 Albert Song。這支隊伍覆蓋了從底層程式碼開發、合規風控管理,到前端使用者體驗設計的完整閉環,讓 Lead Bank 擁有了不依賴外部供應商、獨立構建金融產品的核心能力。

當 Vyas 第一次審視傳統銀行的核心系統時,他感到了某種來自上個世紀的震撼。大多數美國銀行仍運行在 1970 年代基於 COBOL 語言的大型機上。這些系統採用批處理模式,你今天刷的卡,銀行要等到晚上關門後統一跑一遍程式,明天才知道餘額變動。這對於追求毫秒級響應的 Fintech 公司來說,簡直是史前文明。

上任後,Vyas 做出了一個極其硬核的決定,不買現成的,全部自研。這套自研系統直接建立在 AWS 云服務和 Snowflake 資料庫之上,作為並行帳本與風控編排層,減少對傳統中間層黑箱的依賴,實現真正的實時記賬。

當其他銀行還在購買中間件軟件來修補老系統時,Lead Bank 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家披著銀行外衣的科技公司。雖然這種重模式一度被嘲笑為效率低下,但時間很快證明了 Reses 和 Vyas 的遠見。

2024 年,著名的中间件服务商 Synapse 宣布破产,引发了 BaaS 行业的连锁崩溃。

前文曾提到很多 Fintech 公司既没有银行牌照,也没有能力对接银行那套老旧的大型机系统,Synapse 便作为中介,一边给 Fintech 提供简单好用的接口,一边帮银行打理复杂的底层账务。倒闭之前,Synapse 背后支持着 100 多家 Fintech 公司,间接管理着 1800 万终端用户的账户,年交易额高达 760 亿美元。

其倒闭揭开了一个可怕的黑匣子,中间件记录账目的子账本和银行实际持有的资金的总账本经常不匹配。数千万美元消失得无影无踪,成千上万的存款人无法取款。紧接着,Evolve Bank、Blue Ridge Bank 等曾经扩张迅猛的 BaaS 银行相继收到监管机构的严厉处罚,被迫暂停新业务。

整个行业陷入恐慌,Fintech 创始人们惊恐地发现,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银行合作伙伴,竟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

这是 Reses 久等的时刻,因为坚持不使用中间件和自建核心,Lead Bank 在这场风暴中毫发无损。

那些惶恐不安的独角兽公司开始寻找避风港,全球最大的数字银行之一 Revolut 将其美国业务全面迁移到了 Lead Bank,企业支出管理巨头 Ramp 也抛弃了旧的合作伙伴,投入 Lead Bank 的怀抱。

更重要的是,这种强硬技术与完整牌照相结合的模式受到资本市场的疯狂追捧。2025 年 9 月,Lead Bank 完成了 7000 万美元的 B 轮融资,由 ICONIQ 和 Greycroft 领投,a16z、Ribbit Capital 等顶级风投跟投。此时,Lead Bank 的估值已飙升至 14.7 亿美元,成为少数银行类独角兽之一。

新周期的加密友好银行

如果只将 Lead Bank 视为 Fintech 的合作伙伴,那就低估了 Jackie Reses 的野心,这家银行正在悄然成为加密经济与法定货币世界之间的关键门户。

在 Silvergate 和 Signature Bank 倒閉後,加密行業失去了兩大美元結算支柱。Lead Bank 敏銳地填補了這個真空,但它的打法比前輩們更聰明、更隱蔽。

2025 年底,Visa 宣布在 Solana 鏈上推出 USDC 穩定幣結算功能,而在幕後支撐這一功能的兩家首發銀行之一就是 Lead Bank。這意味著當你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刷 Visa 卡消費時,背後的資金流轉可能不再經過緩慢的 SWIFT 系統,而是通過 Lead Bank 帳戶,以 USDC 的形式在幾秒鐘內完成結算。

Lead Bank 不僅僅只幫加密公司存錢,它還將法幣帳戶與鏈上地址進行映射,通過其 API,合規的加密企業可以實現法幣的 7x24 小時實時進出。

翻開 Lead Bank 的財務報表,會發現它的增長邏輯與傳統社區銀行截然不同。

截止 2025 年第三季度,Lead Bank 的總資產已飆升至 19.7 億美元,是收購前的兩倍多,這其中的關鍵在於存款結構的重塑。傳統銀行求著老百姓存定期,還要支付 4%-5% 的利息。

而 Lead Bank 通過服務 Fintech 和加密客戶,獲得了大量的商業活期存款。這些錢通常是為了支付結算而停留在帳戶上的,對利率不敏感,這意味著 Lead Bank 在負債端擁有極低的資金成本。

資產端這裡則是 Lead Bank 最克制的地方,它沒有像硅谷銀行那樣拿著客戶的短期存款去買長期的國債,也沒有大肆發放高風險的商業貸款。而是將大量資金配置在高流動性的短期資產上,或者通過其 Fintech 合作夥伴進行流轉極快的短期信貸投放。

2024 年數據顯示,其主要來自支付手續費、API 調用費、發卡佣金等非利息收入增長了 39%,遠超傳統利息收入的增速。

這就形成了一個飛輪,低成本的結算資金進來,賺取無風險的手續費,資金快速流轉,這更像是一個交易型營收模型,而非傳統銀行的息差模型。

讀到這,你會明白在當前金融和加密行業動蕩的轉型期,監管的語言、銀行的語言、科技公司的語言從來不一致,而每一次不一致,都可能在某一天變成一紙整改令。

Lead Bank 證明了在 AI 和區塊鏈的時代,最激進的創新未必來自摧毀舊世界,而是來自舊世界的自我覺醒。通過將百年的銀行信譽與矽谷的工程能力以及現代藝術的人文關懷熔鑄在一爐,Lead Bank 不僅幸存了下來,而且定義了什麼是 21 世紀的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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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碎AI崩潰論:為什麼建制慣性與軟體荒原將拯救我們

原文標題:Contra Citrini7原文作者:John Loeber,研究員原文編譯:Ismay,BlockBeats


編者按:Citrini7 那篇充滿賽博朋克色彩的 AI 終局預言引發全網熱議,但這篇文章呈現的是一個更具實用主義色彩的反面視角。如果說 Citrini 看到的是數位海嘯瞬間吞沒文明,那本文作者則看到的是人類官僚體制的頑強抵抗、爛到透頂的現有軟體生態,以及被長期忽視的重工業基石。這是一場矽谷幻想與現實鐵律的正面交鋒,它提醒我們奇點或許會降臨,但它絕不會在一天之內發生。


以下為原文內容:


知名市場評論員 Citrini7 最近發表了一篇引人入勝且廣為流傳的 AI 災難小說。雖然他承認其中的某些場景發生的概率極低,但我作為一個見證過多次經濟崩潰預言的人,想對他的觀點提出質疑,並展示一個更具確定性、也更樂觀的未來。


永遠不要低估「建制惰性」


2007 年,人們認為在「石油見頂」的背景下,美國的地緣政治地位已宣告終結;2008 年,人們覺得美元體系幾乎崩潰;2014 年,大家認為 AMD 和 NVIDIA 氣數已盡。接著 ChatGPT 橫空出世,人們又覺得谷歌藥丸……然而每一次,擁有深厚惰性的既有機構都證明了,它們遠比旁觀者想像的要堅韌。


當 Citrini 談到機構更迭和勞動力被迅速取代的恐懼時,他寫道:「即使是那些我們認為靠人際關係維繫的領域也顯得弱不禁風。比如房地產行業,幾十年來買家之所以忍受 5%-6% 的佣金,是因為經紀人與消費者之間的資訊不對稱……」


看到這兒我不禁啞然失笑。人們喊「房地產經紀人消亡」已經喊了 20 年了!這根本不需要什麼超級智能,有 Zillow、Redfin 或 Opendoor 就夠了。但這個例子恰恰證明了與 Citrini 相反的觀點:儘管這種勞動力在大多數人眼中早已過時,但由於市場惰性和監管俘獲(Regulatory Capture),房地產經紀人的生命力比十年前任何人的預期都要頑強。


我幾個月前剛買了一套房。交易過程強制要求我們聘請經紀人,理由冠冕堂皇。我的買方經紀人在這筆交易中賺了大約 5 萬美元,而他實際做的工作——填表和多方協調——滿打滿算也就 10 小時,我完全可以自己搞定。這個市場最終會走向高效,給勞動力合理定價,但這需要漫長的過程。


我深諳慣性與變革管理之道:我曾創立並賣掉過一家公司,核心業務是推動保險經紀公司從「人工服務」轉型為「軟體驅動」。我學到的鐵律是:現實世界中的人類社會極其複雜,任何事情所需的時間總是比你想象的要長——即便你已經考慮到了這條鐵律。這並不意味著世界不會發生劇變,而是意味著變化會更溫和,給我們留出應對和調整的時間。


軟體行業對勞動力有著「無限需求」


最近軟體板塊走勢低迷,因為投資者擔心 Monday、Salesforce、Asana 等公司的後端系統缺乏護城河,極易被複製。Citrini 等人認為 AI 程式設計預示著 SaaS 公司的終結:一是產品變得同質化、零利潤,二是工作崗位消失。


但大家都忽略了一點:現在的這些軟體產品簡直爛透了。


我有資格這麼說,因為我在 Salesforce 和 Monday 上花過幾十萬美元。誠然,AI 能讓競爭對手複製這些產品,但更重要的是,AI 能讓競爭對手做出更好的產品。股價下跌並不奇怪:一個靠長期捆綁、缺乏競爭力、充斥著劣質老牌企業的行業,終於要重新迎來競爭了。


從更廣義的角度看,幾乎所有現有的軟體都是垃圾,這已是不爭的事實。我付錢買的每一個工具都充滿了 Bug;有些軟體爛到我想付錢都付不了(過去三年我一直沒法用花旗銀行的網銀匯款);大多數 Web 應用連移動端和桌面的適配都搞不定;沒有一個產品能完全實現你想要的功能。像 Stripe 和 Linear 這樣的矽谷寵兒之所以能收穫大量擁泵,僅僅是因為它們做得不像競爭對手那樣令人髮指地難用。如果你問一個資深工程師:「給我看一個真正完美的軟體」,得到的只會是長久的沉默和茫然的對視。


這裡隱含著一個深刻的真相:即使我們迎來了「軟體奇點」,人類對軟體勞動力需求也近乎無限。眾所周知,最後幾個百分點的完善往往需要投入最多的工作。按這個標準,幾乎每個軟體產品在達到需求飽和前,其複雜度和功能至少還有 100 倍的提升空間。


我覺得那些斷言軟件行業即將消亡的評論員,大多缺乏開發軟件的直覺。軟件行業存在 50 年了,儘管進步巨大,但它永遠處於「不足」的狀態。作為 2020 年的程序員,我的生產力抵得上 1970 年的幾百人,這種槓桿極其驚人,但結果依然留有巨大的優化空間。人們低估了「傑文斯悖論」(Jevons Paradox):效率的提高往往會帶來總需求的爆炸式增長。


這並不意味著軟件工程是個永遠不倒的鐵飯碗,但這個行業吸收勞動力的能力和慣性遠超想像,飽和過程會非常緩慢,足以讓我們從容應對。


「再工業化」的救贖


當然,勞動力轉移必然發生,比如駕駛領域。正如 Citrini 所言,許多白領工作會經歷震盪。對於像房地產經紀人這種早已失去實質價值、全靠慣性拿錢的崗位,AI 可能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我們的救命稻草在於:美國在再工業化方面有著近乎無限的潛力和需求。你可能聽說過「製造業回流」,但這遠不止於此。我們已經基本喪失了製造現代生活核心構建模塊的能力:電池、電機、小型半導體——整個電力產業鏈幾乎完全依賴海外。如果發生軍事衝突怎麼辦?甚至更糟,你知道中國生產了全球 90% 的合成氨嗎?一旦斷供,我們連化肥都造不出來,只能挨餓。


只要你把目光投向物理世界,你就會發現無窮無盡的工作機會,這些都是造福國家、創造就業的基礎設施建設,且在政治上能獲得跨黨派的支持。


我們已經看到經濟和政治風向在往這個方向轉——談論製造業回流、深科技、以及「美國活力」。我的預測是,當 AI 衝擊白領層時,政治阻力最小的路徑將是資助大規模再工業化,通過「就業巨型工程」來吸納勞力。幸好,物理世界不存在「奇點」,它受制於摩擦力。


我們會重新修橋鋪路。人們會發現,看到實實在在的勞動成果,比在數字抽象世界裡打轉更有成就感。那個失去 18 萬美元年薪的 Salesforce 高級產品經理,或許會在「加州海水淡化廠」找到新工作,去終結那場持續 25 年的乾旱。這些設施不僅要建成,還要追求極致,並且需要長期的維護。只要我們願意,「傑文斯悖論」同樣適用於物理世界。


迈向丰饒


大規模工業工程的終點是豐饒。美國將重新實現自給自足,實現大規模、低成本的生產。超越物質匱乏是關鍵:長遠來看,如果我們真的因為 AI 失去了大部分白領工作,我們必須有能力維持民眾高品質的生活。而由於 AI 將利潤率壓至零,消費品將變得極其廉價,這部分目標會自動實現。


我的觀點是,經濟的不同部門會以不同的速度「起飛」,而幾乎所有領域的轉型都會比 Citrini 預想的要慢。澄清一下,我極度看好 AI,也預見到有一天我的勞動也會過時。但這需要時間,而時間給了我們制定良策的機會。


在這一點上,防止 Citrini 想象中的市場崩盤其實並不難。美國政府在疫情期間的表現證明了其應對危機時的積極與果斷。一旦需要,大規模刺激政策會迅速介入。雖然承認其效率低下讓我有些不快,但這並非重點。重點是保障民眾生活中的物質繁榮——一種能賦予國家合法性、維繫社會契約的普遍福祉,而不是去死守過去的會計指標或經濟教條。


如果我們能在這場緩慢但確定的技術變革中保持敏銳和響應,我們終將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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